,像是一记无声的嘲弄,敲在霍典阳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那双锐利的、带着矿区风霜痕迹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扫过霍典阳汗湿狼狈、微微颤抖的身体,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评估,仿佛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或者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而坐在最右侧的容略图,自始至终,连一丝头发丝都没有动过。
他依旧保持着那尊青铜雕像般的坐姿,背部挺直如标枪,脖颈的线条冷硬。
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纯黑、锐利得如同手术刀的目光,穿过霍典阳语无伦次、涕泪横流的表演,精准地锁定在他灵魂深处那片被恐惧完全占据的角落。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洞悉。
就在霍典阳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死寂彻底压垮,被这三道如同实质的目光烧成灰烬的瞬间——
容略图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称得上沉稳,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属于绝对力量的从容。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却异常有力的手,手掌平伸,五指自然并拢,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的手势。
“稍安勿躁。”
这声音不高,语调平缓,没有刻意拔高,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锋利手术刀,精准无比地刺破了霍典阳混乱、嘈杂、充斥着惊惧尖叫的思维迷雾,切断了他所有狂乱的倾诉和辩解。
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金属质感和冷硬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耳膜上,又似乎直接钻进了大脑深处。
霍典阳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扼住了喉咙。
他张着嘴,维持着一个准备再次嘶喊的可笑口型,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短促的“呃”声。
撑在桌沿上的手猛地一滑,身体也随之晃了一下,他慌忙重新抓紧。
那双布满血丝、被汗水和泪水模糊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直勾勾地钉在了容略图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冷汗依旧在汹涌地渗出,贴着皮肤滑落带来一阵阵冰冷的战栗。
但容略图那四个字,却像一盆混杂着冰碴的刺骨冷水,猛地从头顶浇灌而下,从头到脚,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完全吞噬的、裹挟着溺水般绝望的惊涛骇浪,在这盆冰水的冲击下,竟诡异地被强行按捺下去少许。
被极致的恐惧糊住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