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濡。
他不敢眨眼,害怕一闭眼,那些猩红的数字和黑压压的人群就会彻底将他吞噬。
他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可吸入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矿井深处那种混杂着腐烂木头、铁锈和粉尘的、令人窒息的气味。
这气味浓烈得几乎让他呕吐。
然而,当他的目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投向对面那个掌控他生死命门的人时。
容略图那双眼睛——平静、深邃、毫无波澜,像两块冻硬了千万年的寒冰——却如同最清醒的镜子,映照出他此刻所有的仓惶、挣扎和那隐藏在最深处的不甘。
这双眼睛,这双代表着绝对权威和无法撼动的规则的眼睛,让他瞬间认清了一个冰冷刺骨、无法回避的铁一样的事实:
必须的。别无选择。这是死局里唯一的路。
他像沙滩上搁浅垂死的鱼,本能地做着最后一次徒劳的抽搐。
微弱的挣扎念头在内心电光火石般闪过——能不能缓几天?等这一批原煤生产出来?
或者……别的什么理由?
但容略图那岩石般坚冷的目光,像一道无形的闸门,“轰隆”一声彻底堵死了所有侥幸的缝隙。
没有一丝一毫讨价还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