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征兆地陡然一转。
那转折来得又快又急,如同黑暗中一道猝然劈落的闪电,又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冰冷的弧线。
直直斩向霍典阳紧绷的神经:“可是,利令智昏,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不会再有人铤而走险?”
“你能保证不会在坑道底下再出现刘二巴、肖二昊吗?”
这句话,不啻于一记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闷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毫无花巧地砸在了霍典阳的太阳穴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句“我能保证”几乎就要冲口而出——这是他在商场上无数次化险为夷的本能反应,是习惯性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宣示。
但这一次,那四个字像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硬生生地卡在了他滚烫的喉咙深处,然后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狠狠地摁了回去,咽进了翻江倒海的胃里。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似乎正从胃里逆流而上,灼烧着他的食道。
他凭什么保证?他能保证什么?
一个名字,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如同鬼魅般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思维。
刘大疤!
那张带着狰狞刀疤的脸,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这个刘大疤,就在他霍典阳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眼皮子底下,像一条阴冷的毒蛇,无声无息地盘踞了整整三年多!
三年多啊!一千多个日夜!
就在他引以为傲的“管理有序”的矿井里,这个刘大疤与耗子,竟然……竟然接连杀了四个人!
而他霍典阳,对此竟一无所知!
直到现在,这骇人听闻的真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耻辱!
巨大的、无法洗刷的耻辱感如同滚沸的沥青,瞬间浇遍他的全身,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他连眼皮底下已经发生的、如此血腥的罪恶都保证不了,都未能察觉分毫,他还有什么资格、什么脸面去拍着胸脯保证未来不会发生?
那保证,岂非是世上最可笑、最苍白无力的谎言?
“我……”霍典阳的喉咙里再次艰难地挤出了那个沙哑的单音节,像破旧风箱发出的最后一声呜咽。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意义的词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只能徒劳地发出空洞的喘息。
他的目光茫然地扫过面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