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嗡的一声。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霍典阳?
那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烫进了他的意识。
但他立刻死死咬住了舌尖,把后面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是用力地点了下头,喉咙有些发紧:“好的,书记。”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
然而,江昭阳的话并没有结束。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了。不再是那种交代事务的平淡,而是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从齿缝间慎重地挤出来,甚至隐隐透着一股严肃的、近乎警告的意味:
“如果——”他刻意加重了这个假设,“如果霍总他人来了的话,”他停顿,目光如实质般钉在李炎脸上,确保他完全理解接下来的每一个字的分量,“你要好好接待他。”
“态度要——和蔼,彬彬有礼,不得有任何怠慢之处。明白吗?”
李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只能再次机械地点头:“明白。”
但内心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掀翻。
霍典阳!一个煤矿矿主!
就算他大东沟煤矿是琉璃镇的纳税大户,就算他是县里挂名的“优秀企业家”,但这待遇……明显不对劲!
江昭阳是什么人?
在琉璃镇,甚至在县里的干部圈里,都有个公认的绰号——“冷面江”。
他对工作要求严苛是出了名的,平日里言谈举止板板正正,一丝不苟,脸上很少见到多余的笑容,更别说跟下属嘻嘻哈哈套近乎。
就算是对上县里来的领导,他也自有一份不卑不亢的气度。
该有的礼节,他一样不少,汇报清晰,态度尊重,但从不刻意逢迎,更不会流露出过分的热络或巴结。
那份骨子里的刚硬和清冷,是融入他气质里的东西。
可此刻,他对这个霍典阳的态度,完全打破了李炎以往的所有认知!
不是上级对下级、甲方对乙方的客气,也不是对地方支柱产业老板应有的重视。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郑重的对待。
尤其是那句“态度要和蔼,彬彬有礼,不得有任何怠慢之处”——这种用词,这种语气,李炎跟在江昭阳身边,负责安排大大小小的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