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抬了起来,悬停在桌面上方,然后,指关节在光洁的实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去核实?查清楚?”江昭阳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有提高半分,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入李炎刚刚平复些许的神经,“这一笔差旅费会少吗?”
“只为核实超出不到百元的一个数字?”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文件的上缘,落在李炎脸上。
那眼神深邃,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仿佛磐石般不可动摇。
“低保的原则,”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是宜宽不宜细。”
“是!书记,我明白了!”李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背,声音洪亮地应道,带着一种下级对上级命令本能的服从,“我马上就去转告张姐,让她按您的指示办,复核到此为止,不再深究那点差额!”
然而,这句斩钉截铁的回答刚冲出喉咙,一股巨大的、荒谬绝伦的冰冷感,就如同骤然决堤的冰水,猛地从脚底倒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