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红色电话机,此刻像一只骤然苏醒的怪兽,发出了沉闷而尖锐的“嘟……嘟……嘟……”声。
每一声都像一根冰冷的铁针,狠狠扎进李炎的耳膜,直刺进他大脑最深处,震得他颅骨都在嗡嗡作响。
李炎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从硬木椅子上弹射起来!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擦出刺耳的一声锐响。
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紧,骤然停止跳动,旋即又像擂鼓般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泵出的血液冲上头顶,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黑蒙。
他死死盯着那部喧嚣的电话,心脏在惊惧和巨大压力的双重挤压下几乎要爆裂开来。
霍典阳?是霍典阳?!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名字在疯狂尖叫!大东沟的霍总!他打来了!
“守电话!”
“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管我在干什么!”
“如果人来了要好好招待!”
“不得有任何怠慢!”
“那怕在县里开会也要立刻回来!”
江昭阳那平静却字字千钧的指令,如同炸雷般在李炎混乱一片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命令,像烧红的烙铁般烫在他的意识上。
他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冰凉黏腻,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接!马上告诉书记!”李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像被设定好的程序,身体凭借着本能和深刻的服从训练,跌跌撞撞地扑向办公桌。
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甚至顾不上扶,几步就冲到了桌前,视线因紧张而有些模糊,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不断跳动蜂鸣的红色话筒上。
他伸出手,那冰凉的塑料外壳触感,让他又是一个激灵。
听筒很重,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把它抓起来,按在耳边。
“喂?!”他的声音冲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因极度紧张而导致的嘶哑和变调,像是在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这短暂的空白,让李炎的心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在太阳穴奔流的轰鸣。
“呃……是……是江书记办公室吗?”
一个声音,带着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地方口音,像被山风磨砺过、又被煤灰浸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