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如同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的呼气声。
紧接着,是霍典阳那低沉嗓音里再也掩饰不住的、一种近乎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原来如此!”
这四个字,吐得清晰而悠长,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彻底放松。
随即,那声音变得异常干脆,带着一种急于奔赴终点的迫切:
“那我马上过来!”
“嘟…嘟…嘟…”那一边电话的忙音急促地响起,像一串骤然收尾的鼓点。
李炎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手指还微微有些发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心跳。
他没有多耽搁,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江昭阳的手机。
“嘟…嘟…”等待接通的短暂几秒,漫长得像几个世纪。
李炎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击耳膜的鼓噪。
“什么事?”江昭阳沉稳的声音终于传来,像一块磐石投入汹涌的暗流,瞬间压住了李炎心头的惊涛骇浪。
“江书记,”李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语速还是比平时快了几分,“刚才霍典阳霍总打电话来了。”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最关键的信息,“他说他想通了,问您现在方不方便见面。”
“我说您出门时有交代,他来了随时见,他就说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炎屏住呼吸,仿佛能隔着无线电波,感受到江昭阳那端空气的凝滞。
他甚至隐约捕捉到了听筒里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属于江昭阳的呼吸声。
那呼吸似乎也停顿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想通了?”几秒钟后,江昭阳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里果然裹着一层薄冰般的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玩味,像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一步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棋,“这倒是比我想的要快得多。”
那“快得多”三个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掂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随即果断下达指令:“好,我马上到办公室来。”
“你现在去准备一些水果拼盘、茶水点心什么的,把接待工作做好。”命令简洁有力,不容置疑。
李炎刚想应声,江昭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对了,邱镇长刚下班,你马上通知一下邱镇长,让他也过来。”
邱洪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