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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最近想写点东西。”
“写什么?”
“想写一本故事集。”
“里面全是各地流传的老规矩、老禁忌。
有些是矿区的,有些是乡下的,有些是港口那边渔民讲的。
我把它们用有趣的故事形式写出来,让普通人读了以后心里有印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电话线里就只剩下她呼吸的轻微起伏。
“你上次那篇散文。”玛格丽特的声音变了。
“你自己满意吗?”
李察被问到了点子上。
他想了想。
“讽刺是讽刺了,可……实际上没有什么用。”
“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
李察又想了想,说出了母亲在布里斯顿厨房里嘱咐过的那句话。
“只写故事,让故事自己说话。”
“那你上次有没有做到?”
李察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没有做到。
读者读到的是控诉,济贫制度的残酷、反复开启又关上的门、洗衣妇手指缝里洗不掉的碱渍。
控诉读完,愤怒两天就散了。
“你小时候怕黑。”
母亲忽然换了个方向。
“我跟你讲过一个故事,你还记得吗?”
“……不太记得了。”
母亲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
“一只老鼠住在墙洞里,每天晚上都听见外面有声音叫它出来。”
“老鼠很害怕,问妈妈怎么办。”
“妈妈说,你记住三件事就行了。”
“第一,声音叫你的时候别应。”
“第二,应了也别出洞。”
“第三,出洞也别回头看。”
李察的手从木板壁上滑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讲故事的那个夜晚。
记忆里的老房子,他和伊芙琳共用到七八岁的小卧室。
冬天被子潮乎乎的,带着煤烟味和一点点旧棉花里压不掉的霉。
他缩在被窝里,鼻尖露在外面,冷得发红。
母亲坐在床沿上,手搁在他被子上面,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女儿。
隔壁床上伊芙琳已经睡着了,砸吧着小嘴,偶尔翻一下身,把被角蹬到地上。
“你小姨当副教授,天天用拉丁文讲术语。”
母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