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也不说话,只是让他们每天跟着出海。风浪最大的那天,海面上波涛汹涌,“伏波”号大福船在浪尖上剧烈颠簸。熊廷弼脸色惨白,扶着船舷,喉头翻滚。高邦佐比他更惨,吐了三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但两人都咬着牙,没有下去。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邓子龙站在船头,纹丝不动,淡淡地看着他们。
一天,两天,三天。熊廷弼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黝黑,胳膊上被晒脱了一层皮,手上的老茧也磨了出来。他学升帆,学操舵,学看风向,学辨潮汐。早晨跟着水兵出操练体能,白天在船上反复练习绳结、炮位、帆缆。老兵们见两个读书人肯学,说话也好听,也都愿意教。
熊廷弼尤其痴迷朝鲜海域的水文资料,他把登州、旅顺、朝鲜西海岸的航道图翻来覆去地看。更花大心思了解朝鲜与日本之间的岛屿航线情况。
高邦佐比他晚适应几天,但也没有落后。他文笔好,邓子龙让他负责水师的文书和后勤账目。他毕竟是读书有所成的,熟悉之后把水师各船的弹药、粮草、淡水储备整理得清清楚楚,邓子龙看了也挑不出毛病。但高邦佐并不满足于只做文书,他每天照样跟着上船操练。他虽然不如熊廷弼那样痴迷海图,但在实际操作上,升帆、操舵、抛锚,他做得比熊廷弼还利索。
六月下旬,邓子龙率船队出海南下,到庙岛群岛一带巡航。这是熊廷弼和高邦佐第一次随船队出远海。船队在海上漂了五天,熊廷弼站在船头,手里攥着海图,嘴里念念有词。高邦佐则是在船上跑来跑去,跟着老兵操作船只。
巡航归来,邓子龙把他们叫到议事厅。
“你们两个比我想象得要好不少。”邓子龙语气平淡,“既是水师,我问你们,朝鲜西海岸,哪个岛最适合设补给站?”
熊廷弼答:“巨济岛。此岛在朝鲜东南海域,离釜山不远,岛上有淡水,港湾可泊船,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我军水师会同朝鲜水师,把巨济岛作为前进基地,补给、修船、避风,皆可依托。”
邓子龙站在海图前,随口问道:“对马岛离朝鲜海岸多远?”
熊廷弼略作思索,答道:“对马岛在朝鲜海峡中间,离釜山约五十里。”
邓子龙摇了摇头:“不止。我让船队测过,从釜山到对马岛,顺风航行要两个时辰。按顺风航速,船队一刻可行六七里,两个时辰约莫百十里。”他指着海图上的标记,“朝鲜海峡宽不过百里,对马岛扼守其间,乃倭寇海运之咽喉。我水师若占了对马岛,倭寇粮道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