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戚继光的密报也送到了。
他在密报中写道:“建州、海西已定,东北防务连成一片。臣现将沿鸭绿江沿岸的要塞一一整饬。宽奠堡、长甸堡、永甸堡三堡互为犄角,控扼江口;凤凰城、九连城驻重兵,守备渡口。各城寨配备佛郎机炮,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臣已命各堡守将加紧操练,修缮城垣,储备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鸭绿江防线若固,则倭寇从朝鲜北上无路可走;若朝鲜有事,我方可从九连城渡江驰援。”
建州,李成梁的营地。
李成梁站在校场边,看着新编的女真士兵演练刀法。建州平定之后,降众数万,李成梁从中挑选精壮编入军中。这些山里的民族,形体剽悍,自幼弓马娴熟,作战风格硬朗铁血。但归附之初,他们不熟悉明军的号令,不习惯火器战法,更不通阵法配合,只不过凭着血气之勇冲锋陷阵。李成梁的辽东老兵以严格的训练,将这些山民打磨成纪律严明的战士。
他在给皇帝的奏报中写道:“建州降众原本三千,为备战朝鲜,近日另选精壮者不下五千,已分批编入各营。朝鲜战事若起,臣愿率所部渡江援朝,以报圣恩。”
皇帝批了两个字:“准。继续练。”
七月底,毓德宫西室。
皇帝召见了从朝鲜返京的骆思恭。
“骆卿,朝鲜那边,怎么样了?”
骆思恭叩首道:“皇上,锦衣卫从义州传回消息。光海君那边,臣已将皇上的口谕带到。光海君叩首谢恩,说他必不负圣恩。”
皇帝点了点头。“他怎么说?”
骆思恭答道:“光海君说,他虽是长子,却是庶出,地位一直不稳。希望能得到大明皇帝的认可。东人党那边,朝鲜领议政柳成龙已经与他结盟,全力支持他上位。东人党主战,本就与光海君志同道合。”
皇帝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朝鲜半岛的位置上点了点。朝鲜是大明的藩属,藩属的国王,必须由大明皇帝册封。从洪武年间开始,历任朝鲜国王都要遣使入京请封,拿到皇帝的诏书和金印,才算正式即位。不请封、不册封,就是僭越,就是非法。光海君虽然是长子,但因为是庶出,多次向大明申请世子之位,都因“非嫡长子”被拒绝,因此他在朝鲜的地位一直不稳固。朝鲜朝中还有临海君、顺和君等嫡子虎视眈眈。皇帝要的,就是一个足够迫切、足够听话、又足够主战的光海君。
“李昖呢?他还没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