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但这说的是右翼。蒙古左翼不一样。左翼察哈尔部,自称是成吉思汗的嫡系后裔,世雄漠北,一直不认俺答的封贡。他们以‘封王请贡’要挟朝廷,时时犯边。辽东、蓟镇一线,这些年没少受察哈尔的骚扰。”
“也就是说,蒙古现在分成了两半?”皇帝问。
戚继光点了点头:“右翼安分,左翼不安分。右翼是癣疥之疾,互市能稳住;左翼是真正的边患。九边现在的防线,防的主要就是察哈尔。他们人多、马多、来去如风,打一仗就跑,追不上,不追又回来。蓟镇和辽东这些年最大的麻烦,就是察哈尔。”
他看了一眼皇帝,又补了一句:“但即便是察哈尔,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内部也不统一,各部之间各有各的算盘。所以臣才说——蒙古的仗好打,但打了没什么用。打赢了察哈尔,过几年又换一个首领来犯边。只要他们缺锅、缺铁、缺布帛,就会来抢。而互市一开,他们反而安分了。”
皇帝放下茶盏,沉默片刻,对在座的众人说了一句:“也就是说——蒙古的问题,不在战场上,在市场里。”戚继光应道:“皇上说得是。蒙古能打,但打赢了啥也得不到。臣以为和平互市比打仗更管用。”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其他人继续。
余有丁等了几息,接话道:“皇上,臣说水师那边。六镇水师如今合计在册约七万余人。战船制式已统一,《大明海防集要》已编纂完成。天津、登莱、浙江、福建、广东、南京六镇水师,各有战船、各有驻地。对马岛海战之后,水师一直在扩建。”
皇帝侧过头,看了一眼太液池面上渐渐暗下来的水光。几只水鸟落在远处的枯荷上,风一吹便扑棱棱飞起来,掠过水面,又落回远处。风比刚才凉了一些,吹动他衣袍的下摆。他没有转头,也没有追问,像是等着那阵风先吹过去,再开口说话。兵部尚书李汶等余有丁说完,开口道:“皇上,臣说东边的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条陈,没有展开,只是放在桌上:“锦衣卫从日本九州送回来的暗报。丰臣秀吉近两年开始,在名护屋和博多两港大规模造船。关船、小早船、安宅船,各种船型都在造,日夜赶工,不下数百艘。名护屋港的船坞比对马岛海战之前还多出了好几座。另外,九州西海岸的几处港口也在扩建码头,往来的军粮和军械数量明显增多。”
李汶说:“大明九边和水师跟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凡有心,就能了解一些。对马岛海战之后,大明的水师战船数量增加了,战船制式统一了。六镇水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