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成一团,重重地砸在桌面上,“两文钱一斤?朝廷这是在做梦,还是在骗鬼?”
他站起身,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用力点戳,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咱们兄弟在盐水里泡了半辈子,这盐的本钱,谁有咱们清楚?”宋老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给手下算账,“去海边的灶户那里收盐,一斤的本钱就是三文钱。这还得是咱们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压出来的价!”
“再算算路上的开销!熬盐的柴草、装船的麻袋、兄弟们的嚼谷,哪样不要钱?从泰州过水路运到扬州、淮安,沿途那十几个巡检司、钞关的税卡,哪一个过路费少于几十两银子?这林林总总算下来,一斤盐运到地头,本钱就在八文钱上下!”
宋老虎环视着船舱内的手下,面皮剧烈抽动,透着一股凶残的悍戾。
“咱们以前卖三十文一斤,那是拿命换来的辛苦钱。现在朝廷说卖两文钱一斤?他拿什么卖!户部的太仓里就算堆满了金山银山,也填不起这么大的亏空!皇帝老儿要拿着国库的银子倒贴那些泥腿子吗!”
“大哥说得对!”瘦猴汉子胆气壮了几分,“两文钱,连雇船的脚钱都不够。朝廷这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宋老虎坐回交椅上,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
“这帮当官的,懂个屁的买卖。”他冷嗤一声,“他们以为把盐商的盐引收了,自己搭个台子就能唱戏。看着吧,不出三个月,朝廷那什么皇家盐业专卖店,库房里就会连一颗盐粒都扫不出来。赔本赚吆喝的买卖,长久不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库里还压着几万斤的货。”独眼头目问道。
“发货!”宋老虎一巴掌拍在桌沿上,“趁着现在朝廷的官盐还没铺到乡下的村镇,把船里的货全部分散运出去。送到高邮、宝应下面的集镇上去!”
“大哥,咱们还按三十文的价?”
“降价。”宋老虎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毒辣的盘算,“朝廷不是卖两文吗?咱们这批货,按二十五文一斤卖!告诉底下的那些分销的杂货铺和米行,就说这是咱们大出血降价。”
“二十五文?那咱们一斤就少赚了五文钱啊!”几个头目有些肉疼。
“蠢货!”宋老虎瞪起眼睛,“现在是抢地盘的时候。咱们用二十五文的价,强行压给那些乡镇的铺子。谁要是不收咱们的盐,敢去等朝廷那两文钱的官盐,就砸他的店,断他的手脚!”
“等朝廷的国库贴不起这笔烂账,官盐断了货,那些泥腿子没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