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
车未停稳,车厢里已如猎豹扑食般跃下两道身影。
二人皆是一身利落深色短打,脸上也是蒙著黑色头套,只在口鼻和眼睛处留有孔洞。
顾江知大惊,转身欲逃。
可对方的意图並非擒人。
其中一人手臂一扬,一个厚实的黑布头套凌空飞出。
“唰”的一声,精准无误自顾江知头顶套落,將他整个脑袋严严实实蒙住。
顾江知眼前骤黑。
布料粗糙,紧紧裹缠住口鼻与头颅,连惊叫都闷在了头套中。
下一瞬,“哗!”
黏稠的浆液泼在他身上,瞬间浸透衣衫。
一股熏天恶臭袭来,呛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几欲晕厥。
马蹄声混合著车轮声急促远去。
来得突兀,撤得乾脆。
顾江知跌坐在地,目不能视,陷入无尽黑暗与宵禁將至的恐慌。
他双手胡乱撕扯头套,可那系在颈后的结被打得死紧。
越扯,越紧。
越紧,越慌。
“在那儿!”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自巷口炸响,伴隨著纷沓而至的沉重脚步声。
“抓住那个犯夜的!”一群巡逻兵丁將顾江知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领头兵丁,抬脚就朝著顾江知的胸口踢去,嘴里骂骂咧咧,“狗日的还敢跑!”
又一个半边脸肿的兵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豁然抡拳砸下,“刚才还敢打老子,看老子揍不死你!”
呯呯呯呯!
一人一脚,一人一拳,如雨点般落在顾江知身上和脸上。
顾江知抱头嘶喊,“住手!住手!我不是流民!我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孙!”
眾人手脚一滯。
死寂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鬨笑。
“你要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孙,老子就是皇上的亲儿子!”
“老子是观音娘娘的亲儿子!”
“老子是阎王爷的亲儿子!”
“老子是黑山老妖的亲儿子……哈哈哈哈……”
鬨笑声中,拳脚落得更狠。
顾江知抱头蜷缩著挨打,听见自己骨头髮出脆响。
头套被粗暴撕开,露出一张青紫肿胀的脸,已看不出原先长相。
“带走!”领头的兵丁挥手下令。
没有任何兵丁会疑心抓错了人。
黑色头套,青灰长衫,以及那身上的臭味儿,跟刚才挑衅他们的人如出一辙。
人人都有眼睛,会看。
不会错的!
“泰然居”里的年初九並未等多久,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听见巷口再次传来车轮急驰的轆轆声,由远及近,迅捷而稳。
云朵和明月,还有杨青一起,齐齐开门。
那辆青帷马车衝破夜色,径直驶来。
邓冲控韁的手法极为熟稔,马车几乎是擦著门框掠入,稳稳停在了院內。
车帘一掀,四哥儿年锦楼当先跳下,动作乾净利落。
他回身,又扶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