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肉嫩滑,温度正好。
她夹了第三筷子的时候,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酸意,像有什么东西猛地往上一顶。
她眉头一皱,放下筷子,用手背挡了一下嘴,侧过头干呕了一声。
霍母噌地站起来,紧张地往前探着身子:"是不是不合胃口?是不是我做得太腻了?我、我重新去做——"
"不是。"顾茫压下那阵翻涌,缓了两口气,拿过二舅递来的温水漱了漱口,才重新抬起头。
她的脸色有些白,但目光很平静。
她把水杯放下,手自然而然地搁在了腹部,隔着衣料轻轻拢着那一片尚且平坦的地方。
"是因为我怀孕了。"
话音落下,整个正厅安静了一瞬。
霍老爷子的拐杖"啪"地一声顿在地上,他张着嘴,花白的眉毛挑得老高:"你说什么?"
大舅舅推着金丝眼镜的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镜歪了都没顾上扶。
二舅舅夹在手指间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烟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三舅舅手里捧着的茶盏差点脱手,他赶紧用两只手捂住才没摔碎。
七个表哥集体呆住了。
老四嘴里的那块排骨"啪嗒"掉回碗里。老七张着嘴,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
老二反应最快,一把攥住了顾茫的手腕,声音发飘:"小、小妹,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顾茫看着他们那一张张目瞪口呆的脸,嘴角那一点极轻的笑意终于浮了上来。她把腹上的手又拢了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怀孕了。两个多月了。"
正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霍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拐杖往地上一戳,声音洪亮得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要掉下来:"我有曾外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