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很漫长。
漫长到足以在方寸之间演绎千百回的生与死。
一夜也很短暂。
短暂到仿佛只是打了个盹儿,窗外便已泛起了蒙蒙的鱼肚白。
欢愉的余韵退去。
留下的,便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愁别绪。
屋内。
两人静静地温存着。
姜暮的手指在女人光洁的脊背上画着圈,心里虽然有一万个舍不得,但也没有出声强行挽留。
他很清楚,水妙筝这次去京城总司,是去寻关乎自身大道的机缘。
这世间,唯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相信,只要自己开口强留,以这女人如今对自己的迁就,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陪他。
但不能这样。
这是在自私地斩断她的大道前程。
他姜暮虽然是个俗人,但也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小姜……”
水妙筝趴在姜暮宽阔的胸膛上,微微仰起头。
端庄明艳的脸蛋上满是温柔与心疼。
她伸出玉指,轻轻抚摸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颊,眼眶微微泛红:
“你真的瘦了好多……”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以后要多按时吃饭,别整天脑子里只想着去斩妖除魔,拼命建功立业。功绩再多,也不如你这副身子骨要紧……”
她总是这样,像个操心的长辈。
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这小男人面前,生怕他受了一丁点的委屈和苦楚。
看到他瘦了,比她自己受伤还难受。
姜暮听着这番絮絮叨叨却满含深情的关切,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被那位桃花夫人高强度论道那么多天。
铁打的腰子也得瘦三斤。
“咳……”
姜暮干咳一声,揽住女人柔软的腰肢,掌心贴着她细腻的肌肤,低声道,
“水姨,你也一样。去总司别太拼,机缘固然重要,但平安回来才是第一位的。”
水妙筝心中暖意融融,像被温泉水包裹着。
她将脸颊贴在男人温热胸膛上,轻轻蹭了蹭。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身子微微往上挪了挪,伸手从旁边散落的衣堆里,摸出了一本略显陈旧的古籍。
“小姜,这个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