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钱。
要是前两年粮价便宜时,这二百钱能买一石米了,而现在,只能买一斗米。
张玄素过去领了自己那份,二十石粟,发下来的却是十二石米,这些粮还是从南方运来的,去年北方大灾,粟没什么收成。
总共两千一百文的月俸、食料、杂用钱,则是给了十匹绢和一百文钱。
现在官方绢价就是一匹二百钱。
「都是去年晚稻米,贮藏的也很好,没有陈米、霉米,」马周笑着对他道。
张玄素看着那一堆米,十二石米啊,他亲自看着称量的,一点不差。
好久没见到这么多粮食了,还是白花花的大米,过去这一年多,他这侍御史,都经常得吃救灾粮,没办法,家里人多,还要救济亲朋友,只能尽量节俭些。
张玄素伸出手,轻轻抓起一把冰凉的米粒,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沙沙流下。这饱满的触感,让他忽然想起景城被破那年,就是粮仓米尽,他作为户曹,面对饥饿的守城军民,却无粮可供,最后军民饥饿力绝,眼睁睁看着城池被窦建德军攻破,窦建德入城第一件事,不是屠城也不是抢掠,而是以军粮煮粥给景城百姓吃,这也是他后来听到大业天子被弑后,决定归附窦建德的原因。
这些年,看惯了饥饿,真的千多斤的白米堆在面前,还是给他很大冲击力。
大唐,真正的从灾难饥荒中走过来了。
「台里已经雇了力夫和车,一会给大家挨家送回去。」
百来个吏员,每人发了二百钱,这是朝廷发的。
御史大夫孙伏伽做主,给每人又补发了三百钱,再发了一石粮。
这倒是让一众绛袍小吏们,心里稍舒坦了些。
看着吏员们稍缓的脸色,马周心里明镜似的。司徒公早有交代,新政推行,最难在于基层吏员。他们若心怀怨怼,阳奉阴违,再好的政策也会歪嘴。这额外补贴,堵不住所有漏洞,但至少是个姿态一朝廷没忘了他们,改革也要循序渐进。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分寸,差不得。
有人问,「这公廊钱不放贷了,那以后我们公厨食堂的菜金哪来,还有我们办公用品、招待等费用又哪出?」
当然,他们还很关心,以前他们的钱粮,也是从公廊钱利息和公廊田租里出的。
而最着急的是台里负责捉钱的令史,御史台三院,每院有九个捉钱令史,一共二十七人。
这些都属于编制外的,从那些大户中选取子弟来捉钱,本来御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