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刑峻法,是后阵斩前阵,后阵不斩而其后阵亦斩之,是事后或能兑现的微末赏赐。
绝非忠义血勇。
这样的军队,打顺风仗时或可凭藉建制和数量逞威。
一旦遭遇硬仗恶仗,前锋受挫,侧翼遇敌,见敌有决死冲锋之势,骨子里那份压抑已久的对国法军律及军官的厌恶牴触,对强敌的畏惧,一发便不可收拾。
此刻战场上魏军看似庞大,可真正算得上精锐,愿为曹家天下死战者恐怕不足十之三四。
也正因如此,曹休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派出大将焦彝、蒋班,而不是先放弱旅去消磨。
「将无必死之心,卒怀苟免之念,此仗如何能赢?」辛毗望着那些在汉军反击下与溃兵混作一团的魏军士卒,竟是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又被他死死咽了下去。
曹休几名亲兵将他半扶半架着推上了车驾,驾着马车往沧浪水畔的营寨去了。
军师桓范默然立于原地,面色则是百转千变。
辛毗的泣谏,曹休的暴怒与孤注一掷,八岭山上那面骤然升起的金吾纛,还有那几千不知何时藏伏的精锐之师,尽收他眼底。
他向来是主战的。
每有建言,则与辛毗反。
假若曹休战败,他将如何?
这老慷心气至此已荡然无存,又看了片刻曹休大纛所在,却是猛地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往沧浪水方向追辛毗车驾去了。
「军师去何处?!」护卫愕然。
「速回大营!快!」这位大司马军师声色之间尽是决绝之色,勒马扬尘飞奔而走,就好似真有什么大事须他回营处置一般。
几名护卫面面相觑,终究不敢违逆这军师之命,纷纷打马跟上,留下一溜烟尘。
八岭山南麓。
在刘禅擂动中军大鼓时,陆逊便已经观察到,那平头家方向竟是又升起了一道狼烟。
而就在他开始思索那道狼烟代表的是求救信号还是别的什么时,赵云中军突然响起大鼓之声。
赵云一声令下。
不论是向北攻击秦朗的阳群、爨熊、白寿三员宿将,还是向南攻击陆逊朱然的柳隐、李球、张固、雷布四名年轻将校全都发了狠,开始不顾伤亡鼓噪突围。
而陆逊更南面的关兴,亦督一千九百余虎贲,郑璞、王冲的三千八百余狼筅兵堵住了陆逊的南侧。
江陵城中带着两千人出城的吴硕见关兴与陆逊、朱然接战,速速从关兴背后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