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吴人又想尽办法开始结筏。
朱然却是焦虑了起来。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汉军合围在即,造筏载所有人离开已经不可能。
抹了把脸,脸上泥污血渍混在一起,朱然对着陆逊哑声开口:「伯言,没时间了!
「你,你必须马上走!」
他指向洪泽以东:「你乘筏先行,向东,许能漂到对岸,许能被陆口的徐文向、丁承渊发现!
「我——我带着剩下的人,往西!
「往沼泽芦苇深处,把来犯蜀军引开!」
几乎所有还能思考的人都明白了朱然的抉择意味着什么。
短暂的寂静过去。
更大的悲哭声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仅仅是惊惧,更掺杂种种绝望与不甘,不少人竟是连结筏也不结了,瘫坐在地。
陆逊看着这些追随自己到此的残兵败卒,看着这些人眼中最后一点光彩熄灭,整个人头晕目眩,一时也踉跄欲倒。
钟离牧赶忙上前将他扶住。
他站直身子,缓缓摇头,最后上前扶住朱然的胳膊:「义封,你带人走吧,我来殿后。」
朱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勃然变色,反手一把抓住陆逊肩膀,用力摇晃,低吼出来:「伯言!
「你说什么胡话?!
「你不走,谁为我们报仇?!
「谁去整顿军旅,再图恢复?!
「你若留下,我们大吴所有将士就都白死了!大吴————就当真再没有希望了!」
「报仇,恢复——」陆逊将目光从朱然面上移开,对着无垠无际的洪泽喃喃而语,眼中无甚光采。
「对!报仇!」
朱然死死盯着陆逊侧脸。
「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报仇!
「活下去才能让蜀寇,让刘禅,付出代价!才能对得起死在这里的所有将士!
「你陆伯言不能留在这里,更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第一艘简易的竹筏已经扎好。
说是竹筏,其实只是用砍下的竹竿并排捆扎了两层,用撕扯下来的衣甲布条勉强固定,简陋得可怜,看着最多只能承载三四人。
竹筏被推入水中,朱然见此再不多言,猛地推了陆逊一把,将他推向水边的竹筏。
「上去!」
陆逊踉跄几步,被亲兵扶住,上了那摇摇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