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敷也变了颜色不再作声。
他何曾想过,曾经亲密无间相互扶持一起壮大相中的兄弟,竟也将上演一出兄弟阋墙的戏码?
他站起身来,看着慷慨激昂的老二,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三弟,最后稍稍瞥了一眼不言不语的张俭,终于对着老二缓缓开口:「二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你是觉得,咱们现在就该押注曹魏?」
「不是押注,是雪中送炭!
「曹休新败,正是最需要支持的时候!
「咱们此时表态,要粮要甲,他必不敢不给!
「待咱们得了补给,壮大实力,将来无论是魏是蜀是吴,想动相中,都得掂量掂量!
「」
梅颐看老大终有意动,又道:「我对蜀汉其实没太大意见。
「只是如今这三家——不,魏蜀两家,谁也不敢说就能一统天下!
「咱们若此时就急吼吼地去投他刘禅,他轻贱咱们不说,万一将来曹魏卷土重来,蜀汉失势,咱们又哪里能讨得到好?
「咱们现在该做的,不是再去江陵摇尾乞怜!
「而是立刻联络曹休,向他表忠心,要粮草,要甲兵!
「告诉他相中永为大魏屏藩!
「告诉他我梅氏兄弟愿助他重整旗鼓,共抗蜀寇!」
「————」梅颐继续长篇大论。
待他一番言语结束,梅老三依旧扶着几案,瘫坐在地,梅敷则在沉默良久后忽然看向张俭:「军师,你对此事怎么看?」
张俭不假思索地点了头:「颐公所言,确有道理。」
此言落罢,三兄弟再次开始了一番颇为激烈的讨论,而张俭却再没了听的心思,思绪直接回到了江陵城中的天子行在。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那位大汉天子所以会直接拒绝抚纳相中,未必真是轻视——未必真是不想使相中大汉屏藩。
也不对——或许确有几分这种意思。
但至少有这么一个层面:那位天子在表达厌恶梅氏朝秦暮楚,不接受抚纳相中的同时,也在等梅氏兄弟主动去联络曹休。
以此,为大汉夺取荆南、交北争取最宝贵的时间。
大汉初得江陵,需时间整顿。
吴国初败,也需要时间整顿。
但曹魏在夏口仍有大军两万,败军溃卒聚合也有一两万,如果相中确定不会投蜀,那么就可以趁吴国最最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