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至荆以来,反复思之,却愈想愈是心惊。」
「心惊?」
「有何可惊?」
李邈直言道:「陛下,臣邈私以为,魏文长此战东讨魏逆,虽则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然其实外强中干,强弩之末,乃至已入魏逆彀中,不日便将致败,坏我大汉根基!」
说到此处,他兴头已经上来,也不顾刘禅神色,也不等刘禅说话,便又自顾自继续道:「程喜何许人?不过庸将耳!
「辟恶山之败,非魏文长之能,乃程喜之无能也!
「陆浑、广成二关虽夺,然亦守将无能!守军则不过数千之众,且多为屯田士家之卒,素无战心!
「魏文长以百战精锐攻之,以多击寡,以锐击钝,克之何足为奇?!
「魏文长提国家之众,深入敌境数百里,孤悬于外,后有卢氏之未拔,前有洛阳之大众。
「粮道绵长,输运艰难,万一为敌所断,则数万将士十万义民进退失据,岂非不战自溃?」
「汝意只是让魏延撤兵?」
「陛下圣明!」李邈铿锵作答。
「臣非是疑魏文长之忠勇,实乃为国家社稷计也!
「昔王师北伐,陇右三郡望风归顺,至马谡失街亭,前功尽弃!
「今魏文长之势,与当年陇右北伐有何异哉?所不同者,彼时我军虽有街亭之败,然陇右三郡已得,尚有退路。
「今魏文长悬军深入,一旦有失,退路何在?
「大汉兵微将少,民困国乏,若魏文长被魏逆败于关东,国家岂不危也?!愿陛下降诏,且令班师!孤军深入,不可久留!」
刘禅心中怒意更甚,大将得胜怪敌人太弱?!但魏延孤军深入确实有那么几分危险,当问问丞相能不能再加派人马粮秣入韩卢道接应。
「朕晓得了,此事朕会与几位侍中商议,你适才说有二事要奏,还有一事是什么?」
李邈却是断然摇头:「陛下,此事未罢。」
刘禅眼睛微眯了起来,隐约有些猜到了他将要说什么,胸中积攒的恼怒愈发盛了几分,几要压制不住,将欲发作了。
李邈却依旧不管不顾直言道:「臣腹中实有一虑。
「魏延好大喜功之徒,陛下召他班师,他若以形势大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抗命不遵,又当如何是好?」
「汝以为,当如何是好?」
刘禅冷冷而问,目光中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