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抬头,整个人缩在偏厅的阴影里。
别人正襟危坐小心翼翼,他却半边身子塌着,肩头一高一低歪斜扭曲,唯独脖颈绷得僵直,脑袋微微偏向一侧,瞳孔微微涣散,死死盯着脚下光洁的大理石地砖,像是在盯藏在缝隙里的鬼魅。
说话之间,田雨还控制不住地啃着自己的手指,哪怕鲜血淋漓也察觉不到半点疼痛。
他那副半疯半癫的模样众人早就习以为常,倒也没人觉得奇怪。
预言家这个职业就是这样的,一旦遇到末日天启,那最后被逼疯只是时间问题。
能够突破曜日境的预言家已经算是运气选手了,像许平安这样好好活到三垣境还不发疯的,那都不是祖坟冒青烟了,简直是祖坟在喷火。
“寻人问吉凶不是预言家的看家本领吗?为什么会找不到啊?”
其中一个叫做费奥多尔的属下开口质疑道。
田雨缓缓抬起头,循声望去。
他的眼底布满交错的红血丝,眼白浑浊泛红,活脱脱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着。
“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哪来特么的为什么?”
“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了,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你儿子不是你的种,你怎么不问为什么了?”
“你做了大半辈子的绿毛龟,你怎么不问为什么了?”
费奥多尔被怼得瞪大了眼睛,险些就喷出火来。
“你说什么!!田雨!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老婆给我戴绿帽子,什么叫我儿子不是我儿子,什么叫绿毛龟!”
“你是不是预言到什么了?”
“给我说清楚一点!”
砰!
米哈伊尔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原本还在互怼的两人同时闭嘴,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费奥多尔,自己去军部领50军棍,停发半年薪水。”
明明是两个人吵架,可米哈伊尔却只给出了一个处罚。
面对这种明显拉偏架的行为,却没人敢出来帮忙说话。
“是!”
先前还气得满脸通红的费奥多尔这会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根本不敢反驳,当场起身敬了个军礼,灰溜溜地离开了庄园。
有了费奥多尔的前车之鉴,在座的众人更加忐忑了,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生怕哪句话惹毛了老板。
“田雨已经走遍了北境和炼狱深渊,连他都找不到。那瓦列里大概率是被异族拖入裂隙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