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还骂他,骂他藏拙,每一次武斗对练都不用全力。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的他,为了养家,居然去荒野搏命。他得留着力气,才能活着回来。”
他转过头,盯着周逸的眼睛:
“你知道他第一次去荒野,是什么境界吗?”
周逸摇了摇头。
许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骄傲,像在说一件足以写进校史的事:
“淬体境。”
“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
“就敢一个人去荒野,和那些异兽、邪教徒,以命换命。”
周逸瞳孔猛地放大,愣在原地。
许搏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很沉:
“小子,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学他。”
“我是觉得……你身上有那股子气。”
他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像两把火炬:
“好好努力,为了你的梦想。”
“等你去长城的那一天,说不定还能见到他。”
周逸的眼睛,猛地亮了。
像有人在那一瞬间,往那双眼睛里浇了一桶滚油,点了一把通天大火。
许搏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是声音清晰地飘过来:
“但你得先考上战争学院。”
“不然连长城的门都摸不着。”
周逸“噌”地站起来,像弹簧一样弹起,对着那个背影扯着嗓子吼:
“我一定考上!”
“我要去长城!”
“我要去找谭行学长!”
许搏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但周逸看见了。
许搏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一个退役战士,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学生站上那个最大的舞台,比谁都激动。
比谁都骄傲。
周逸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拳面上裂开的口子像一张张干涸的嘴,每一道都是这三年不要命的证明。
他慢慢握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然后抬起头,看向训练馆墙上那面巨大的长城全景图。
那是景澜高中武道训练馆的“镇校之宝”一幅高精度全息投影,把万里长城的天际线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这里。
每天抬头,都能看见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