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龙、黑岩、天北、朔方、哈达、铁铉。
六颗钉子。
钉在那面横幅上,也钉在每一个原北疆人的骨头里。
风吹不散,雨打不掉。
谭行盯着那行字。
一动不动。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绷成一条线的嘴角,照亮了他不断滚动的喉结,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些翻涌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的呼吸变得很沉,很慢。
像在压着什么东西。
然后他关掉了终端。
“啪嗒”一声轻响,屏幕暗了,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把平板放在枕边,重新躺回床上,面对着天花板,闭上眼睛。
“知道了”
黑暗中,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轻得像是只给自己听的。
但那个声音里,装着整个北疆。
那个虽然被拆分、但从未散场的北疆。
那些在铁龙市烤红薯的大爷、在黑岩市钟楼下喊加油的小姑娘、在天北市工地上打桩的中年大叔、在朔方市菜市场卖菜的阿姨……所有那些人,所有那些期盼,所有那些等待。
天还没亮,镇妖关空了。
不对。
不是空了。
是空了。
驻地、营房、食堂、训练室、战术室、医务室、弹药库……所有的居住点,全部空荡荡的。
因为所有人,都去了同一个地方。
镇妖关&183;中央武斗场。
可容纳二十万人的巨型建筑,此刻正像一头从亘古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缓缓张开了吞天噬地的巨口。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一阵沉闷的低频震动,从地基传上地表,从地表传上半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战栗。
它在等待着吞噬
那即将到来的、足以载入史册的全军大比武。
武斗场外,人潮如海。
二十个入场通道同时开放,每条通道前都排着长龙,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那种嘈杂不是混乱,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流,从每个人的喉咙里喷涌而出,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有扛着褪色军旗的老兵,脊背笔直如枪,军装上别满了勋章,每走一步都在叮当作响。
有穿着校服的武道少年,眼睛里闪着光,攥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