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化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
没有人看见他的表情。
没有人看见,在他嘴角缓缓勾起的那个弧度里,藏着怎样一种扭曲的、近乎病态的满足。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充斥着血腥味和尘土味的空气。
身后那些怒吼声、那些粗重的喘息声、那些劫后余生的心跳声……
在他耳中,交织成一曲最动听的乐章。
然后,他缓缓转身。
面向那些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联邦战士。
面向那一双双看着他、燃烧着敬意的眼睛。
“兄弟们。”
秦怀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魂归长城!”
四个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有人红了眼眶。
有人咬碎了嘴唇。
有人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沙地上。
但这些百战余生的铁血汉子,此刻每一个人都在用尽全力,把涌到喉咙口的哽咽硬生生吞回去。
他们看着秦怀化。
看着这个浑身浴血、金甲法相还未消散的年轻上尉。
看着他身后那尊凝如实质的金甲武将那是统武天王一脉的标志,是人族长城永不陷落的象征。
这一刻,在所有人眼中,秦怀化不仅仅是一个上尉。
他是统武天王的血脉。
是带领他们杀退敌人的指挥官。
是那个在最绝望的时刻从天而降、捏碎蚀心魔、撕开退路、冲在最前面的人。
一个肩膀上有三道伤口的年轻士兵,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刀插在地上,缓缓站直身体,朝着秦怀化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能看见他手臂在剧烈颤抖。
但他的眼神很坚定,坚定到像两块烧红的炭。
一个军礼。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五十个
所有还能抬起手的战士,齐刷刷地举起右臂。
没有命令。
没有口号。
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一句话。
上百只沾满鲜血和泥土的手,在同一时刻举过头顶,向秦怀化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