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沉默。
然后我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小时候她在我耳边讲故事:
「那你……活着回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窗外的月光照在枪尖上,布条上的字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我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用最坚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妈,您放心。」
「豪杰,从来不会死在路上。」
「他们只会死在该死在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绝不是幽冥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妈笑了,笑骂了一句:
「……神经病。」
「挂了。」
「嗯。」
挂断电话。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到墙角,扛起那杆长枪。
枪尖上的布条,已经换了一次又一次。
荒野的风沙磨断了它们,异兽的血浸烂了它们,时间像锉刀一样,把那些曾经崭新的话语一层层剥落。
但有一句话,我每一次重新换布条的时候,都会将它写在布条正中央。
不偏不倚。
一笔一划。
像刻进骨头里一样。
就是那句
「这个背影,好像我啊。」
我低头看着那条布条,笑了。
月光下,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像是一道咒语,又像是一个约定。从七岁到现在,从漫画店的橱窗到荒野的营地,从三千人的欢呼到一个人的独行。
它一直都在。
「厉飞宇大人,」
我擡起头,看向北方,看向长城的方向:
「您的后继者,快要来了。」
「这次幽冥渊探险完,我就要上长城了!」
「虽然,可能比我想的要早一点。」
「但是」
我把长枪往肩上一扛,枪尖上的布条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句「虽千万人吾往矣」被吹得几乎要飞起来。
我大步跨出宿舍的门,走进月光里,嘴角咧到最大:
「豪杰,从不怕早。」
「他们只恨来得太晚。」
「长城,等着。」
「天北白龙,参上!」
后面的故事,你们已经知道了。
幽冥渊深处,我们找到了邪神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