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气骂人。
苏轮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他被谭行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强撑着扯出一个笑来:
“谭狗,你搞什么啊?老子又没死你他妈怎么跟看死人似的”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谭行猛地往前一步,两只胳膊一伸,将苏轮死死箍进怀里。
力道大得苏轮刚续接上的肋骨发出了一声不满的抗议。
然后他听到谭行哭了。
那个在他眼里一向凶狠刚毅的铁血兄弟,此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像一头终于跑到了终点、累到脱力的野兽,声音闷在苏轮肩上,喑哑而滚烫,带着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颤抖:
“大刀……老子赶上了……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
哭到最后,他干脆一边嚎一边拍苏轮的背,咚、咚、咚,半点没个轻重,拍得苏轮直龇牙。
苏轮整个人都僵了。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他甚至怀疑谭行是不是刚才那一刀用力过猛把脑子里的哪根筋绷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到最后,一句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能感觉到谭行在发抖。
苏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谭行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那个“赶上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你没死”三个字里到底藏着多少他看不到的过往。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先是拍了拍谭行的后背,然后悬在半空顿了一下,最终落定,一下、一下、一下,力道放得很轻很稳,拍在谭行猩红战甲的背甲上,拍出沉闷而绵长的回响。
沙窟里的水雾还在缓缓弥散,热气蒸腾,两个人的身影模糊成一团朦胧的红与灰。
苏轮下巴搁在谭行肩头,望着头顶被刀芒灼出的晶化穹顶,嘴角扯了一下:
“行了行了,哭两下得了啊,鼻涕都他妈糊老子身上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老子又没死,你哭成这样搞得跟奔丧似的……”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因为谭行的身体正在变轻。
苏轮猛地低头,瞳孔骤缩。
谭行的左臂没了。
从肩膀往下,整条手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寸一寸抹去,刚才还握着血浮屠杀穿万军的那条胳膊,此刻空空荡荡,连衣袖的边缘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谭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