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猩红战甲后面的晶化沙壁。
最后时刻,谭行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还有一种拼尽了一切终于把话递到了对岸的疲惫。
“大刀……这次,你活下去了。我走了,从陀佛身上撕下来的那一大半轮回本源,已经快消耗殆尽了……我要走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遥远,像是隔着时空在看某个人:
“还有,帮我和这个时间段的我带一句话:牛逼,血神角斗场的战斗我看了,真不愧是老子,一对一,真男人,帅得一逼。”
然后他的手指从苏轮掌心一点点滑脱。
像流沙从指缝间漏走。
整个人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粒,在蒸腾的水雾中无声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苏轮跪在地上,两只手还保持着攥握的姿势,掌心空空的,只剩一点余温正在迅速散去。
沙窟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汽嘶嘶蒸发的声响。他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半晌,猛地垂下头,额头抵在自己空空的掌心里。
“……操。”
声音闷着,带着一股浓郁的鼻音。
“秦怀化,你个杂种!”
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然后转身,朝着地窟出口的方向拔步狂奔。
风灌进他残破的衣甲,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双眼通红,但目光如火,灼灼地烧着前方
他要活着出去。活到能见到天王殿的人,活到能把这番话一字不落地递上去。
他跑得从未如此快过。
另一条时间线
南部战区,陀佛血丘。
谭行从虚空中跌落,双膝砸进血泥,溅起两蓬暗红的泥浆。
他抬头
放眼望去,尸横遍野。
人族的、陀罗异族的,层层叠叠地铺展到视野尽头,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连空气都黏稠得像一块被拧干又泡烂的布。风里没有声音,只有远处残焰噼啪燃烧的余响。
然后他看见了战场中央。
那具庞大到遮蔽天光的陀佛邪神尸体,被一杆长枪死死钉在地上,枪身贯透颅骨,直没入柄。
而枪柄末端,一道身影还保持着最后的姿态双臂锁死枪杆,浑身骨骼寸寸碎裂,却连半寸都不曾松脱。
朱麟。
他就那样钉在那里,浑身血污,五官已辨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