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炸开大团大团幽暗的光花。
那光障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半泛金一半染黑,互相纠缠撕咬,像两条永世分不出胜负的蛇。
第四战线。
他认出来了。
光障之后,人族联邦的战士仍在与血棘异族厮杀,但局势明显已经扭转异族正在后撤,人族战线前压,刀光剑影间战果正一块块啃下来。
而战线中枢,盘膝坐着一个人。
崔泠。
谭行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浑身浴血。
紫袍被撕碎大半,左肩至腰腹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翻卷着皮肉,伤口边缘焦黑,暗紫色的邪能余烬滋滋冒烟,还在蚕食她的血肉。
右手紧握那柄风翎刀,刀尖杵地,刀身入土三寸,撑着她大半身的重量。
青丝被血黏成一绺一绺,贴在苍白面颊上,唇色淡得近乎透明,眉心紧蹙,显然在全力运转真元修补伤势。
而她身侧三丈外,躺着一件东西。
一颗头颅。
足有水缸大小,截面血肉翻卷,断口平齐如镜一刀削落,干净利落。
断面还在缓慢渗出暗紫色汁液,落地便嗤嗤腐蚀泥土,冒起股股青烟。
头颅半张的嘴里,一排参差獠牙上挂着未干的暗红血渍。
谭行盯着那颗脑袋,咧嘴一笑。
啧,“摄心者”图苏罗斯。
中位邪神。
被崔泠一刀枭了首。
“牛逼。”
他低低啧了一声,看崔泠的眼神又变了三分,从“凶”直接拔到了“大佬”。
那边,崔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感知到了空间波动的余韵,也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裹着血腥与尚未散尽的狂暴,正朝她走来。
她缓缓睁眼,先看见灰紫色的浊云,再看见漫天翻飞的尘埃,而后视线下移。
谭行就站在她面前十来丈远,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嘴角挂着干涸血痂与灰尘搅成的黑红泥垢,左肩衣服破了个大洞,但底下皮肉已经愈合如初整张脸除了脏点,连道新疤都没有。
全须全尾,活蹦乱跳。
而且一身气息非但没萎,反而比进那血色裂锋之前更精悍了三分。
崔泠眼眸深处先是一亮,那抹亮意从眼底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盯着他,眉心微微松开,唇角浅淡地勾了一下弧度极小,却是实打实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