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厅那张老沙发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子。
吴开坐在她对面,手里还拿着一个水杯。
“小子来啦?”老太太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
“张老师。”李东走过去,挨着老太太坐了下来。
吴开冲他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而是冲着老太太说道。
“张姐啊。”
“身子最近怎么样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
“老毛病。”
“没什么太大的事。”
吴开听完点了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忧心忡忡。
“张姐,您还是好好保重身体。”
“我们这一次做的这个东西……”
他有些不干脆的说道。
“应该能治好你的病。”
老太太笑着摆手。
“小吴啊。”
“你别安慰我了。”
“我是干什么的,你别忘了。”
“你们拿东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倒先笑了。
吴开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老太太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并不是假话。
她那个病,按医院的正经叫法是“缺血性心肌病”,再往上一级是“冠心病心力衰竭”。
而且她还更严重一点,留下了一片纤维化的瘢痕。
吴开他们组做的那颗单原子铁纳米酶,理论上能在“缺血再灌注损伤”那阵氧化爆发刚起来的几分钟里,把那一大片正要被烧掉的心肌细胞救回来一大半。
理论上能。
但只能在那一波氧化爆发的窗口里。
它救得了一个正在发生的心梗。
但它救不回已经成了瘢痕的过去。
而老太太眼下心室壁上那一大片纤维化、那持续在做的不良重构,已经远远超出了一颗纳米酶能管到的窗囗。
它确实和老太太的病相关,可它落不到老太太自己的病情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