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从手术服的胸袋里摸出一根巧克力棒,动作很慢,手始终停留在少年的视野里。
和给达里尔的是同一个牌子。
“这个你现在不能吃。”
他把巧克力放在床头柜上,“肠子还没通气,吃东西会出问题。等你放了屁,我让护士通知你。”少年的眼睛跟着那根巧克力移过去。
锡纸包装在icu的灯光下反着光。
很普通的一根巧克力。
但他很少有机会吃到。
少年眼神柔和了一些。
林恩没有多待。
他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你在他面前停留越久,他的压力越大。
说清楚情况,然后离开,让他独处的时候自己消化。
他在9号床的护理记录里加了一条备注:患者术后情绪低落,建议安排心理社工评估。如有探视者到达请通知值班医生。
这条备注的真正目的,是确保格雷夫斯的人来探视这个孩子时,林恩会收到通知。
晚上8点交班。
林恩核对完所有术后医嘱,走进更衣室,脱掉手术服,换回自己的衣服。
那顶深红色的tru手术帽叠好,放进背包侧袋。
挑战币从手术服左胸口袋里取出来,放进牛仔裤里。
推开考利面朝格林街的侧门。
巴尔的摩的夜风灌进来,裹着帕塔普斯科河的腥咸水汽。
今晚风向偏南,从内港方向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糖味。
多米诺糖厂,内港最后一座还在运转的百年工厂,一百年来日夜不停地把生蔗糖熬成白砂糖,整个南巴尔的摩的空气里都浸着那股烧焦的焦糖布蕾的甜。
林恩沿着人行道往停车场走。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坦克走上来,和林恩并排。
坦克先开口。
“我听科尔曼说你是孤儿?很辛苦吧?学贷还完了没有?”
“没有。”
坦克没继续追问。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入口的路灯底下。
坦克的目光越过林恩的肩膀,看向停车场深处。
姜亚伦正靠在引擎盖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一张亚裔面孔。
他在等林恩一起回去。
坦克收回视线,脚步骤然加快,身体微微侧向林恩这边。
他右手伸过来,拍了一下林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