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接过了这个“尊号’,自然就成了赫里蟠的上神,能够对他的祈祷有所感应。“人教已经给了弟子一次新生,让弟子不用再担忧凑不够上缴的寿数,不用再担心手足兄弟的坑害和欺骗,这对于弟子来说,已经是无上的恩赏,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赫里蟠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说不期待您的庇佑,那是骗人的。但弟子心里很清楚,即便是神祇的赏赐,同样也不会是无偿的。每一分恩惠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来交换。”
“所以弟子不奢望天降福运,但希望自己有能够让您用得着的地方。”
赫里蟠表情认真,一字一顿道:“尽一份力,换一份恩。”
短短八字,落地有声,坦荡赤诚。
沈戎静静凝视他片刻,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不太像是鳞道这条命途上的人。“弟子的父亲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很后悔当初分寿给我,如果能把赐予我的寿数拿去培养其他的孩子,肯定能得到丰厚得多的回报。”
赫里蟠自嘲一笑:“或许弟子真就是一个自绝命途的怪胎,一个早就该死去的异类。”
“我已经吩咐郑沧海了,等你返回人教道场后,他会给你特设一个神官职务,统领今后所有投身人教的鳞道命途,你不光要教他们怎么生,还要去教他们怎么养。”
这就是沈戎为人做事的风格,没有天花乱坠的承诺,也没有地涌金莲的应许,更不会用一张嘴皮子,去说一些空洞无用的大道理。
他只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对方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他自己并非异类的机会。
“老爷,我”
前半生都在阿谀他人,奉承强者中度过的赫里蟠,此刻竟骤然失语,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翻涌的滚烫情绪。
“给我讲讲你那三个孩子吧。”
沈戎笑道:“就从老大赫里角开始。”
“好。”
生辰过往、成长细碎、点滴心事,生儿育女的琐碎被赫里蟠逐一掰开揉碎,细细道来。
那些曾经无人问津的窘迫、无人倾听的温柔、无人在意的期许,在逐渐冷清的长街上缓缓流淌。两人就这样坐在路边,看着面前的往日旧宅,淋着渐斜的阳光,从头开始,一点一滴地回忆。一个说的仔细,一个听的耐心。
当老三赫里鳞的故事说完,长街两端已经再无他人身影,只有寒风在呼啸奔忙。
漆黑的乌云遮星蔽月,几乎就压在人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