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后面的字没有写完,毛笔还搁在砚台上,笔尖的墨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霜。
不知道是写不下去了,还是被外面的动静打断了。
他把信纸拿起来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走到曹无庸面前。
“曹提督,奉太后懿旨,西厂自今日起查封。”
“你涉嫌伪造先帝遗诏、勾结宗室、构陷朝廷重臣、刺杀首辅!”
“四条大罪,每一条都够你死一回。”
曹无庸听完,仰天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惊得屋檐上的几只乌鸦扑棱棱飞了起来。
他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低下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安赢,声音嘶哑而尖利,像刀尖划过铁板。
“安赢啊安赢,你以为你赢了?”
“你不过是太后和叶展颜养的一条狗。”
“我今日的下场,就是你明日的下场。”
“叶展颜连周淮安都敢杀,他会留你?”
“我不过先走一步,你们也快了。”
安赢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千户把曹无庸押出去。
曹无庸被押着穿过前院时,西厂的番子们正被锦衣卫一串一串地从值房里拖出来,有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还在骂骂咧咧,有的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曹无庸从他们中间走过,没有低头看任何人,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挺得笔直,像一个赴死的将军。
走到大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西厂衙门的匾额,然后被押进了囚车。
与此同时,皇城东侧的长公主府被禁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带队的是禁军副统领郭泰,他是王彧的旧部,也是叶展颜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禁军天刚亮就把公主府前后四道门全部封死,墙上每隔十步站一个弓箭手,箭头对着府内。
公主府的护卫试图抵抗,被禁军一轮弩箭射倒了几个,剩下的人便全部弃了兵器跪地请降。
府内传出长公主的哭声,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断断续续的呜咽,从书房的窗户里飘出来,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府里的丫鬟仆役被禁军一个一个带出来,有的抱着包袱瑟瑟发抖,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有的还没走出府门就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