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武颂这次闯的祸太大了!
不是打了败仗的问题,是把京营的家底都赔进去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首辅位子上的杨溥,希望杨溥能出来说句话缓和局面。
杨溥却一直沉默着,直到所有争吵声都停下来,才慢慢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用一种平淡却极有分量的语气开口了。
他说京营是大周最后的野战力量,如今折损过半,京城防务危在旦夕,老夫以为应当请叶太傅重新主持京营戎政。
这话一出,殿中所有人都安静了。
武思远闭上了嘴,没有再开口反对。
他比谁都清楚,除了叶展颜,没有人能收拾这个烂摊子。
太后辛辛苦苦布下的制衡之局,只维持了不到一个月,就被武颂的一场惨败打得支离破碎。
而叶展颜此刻正坐在东厂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份京营惨败的详细战报,不紧不慢地端起大补汤喝了一口。
他知道,现在京城彻底炸了锅。
武颂在长沙把京营家底赔了个精光,八国联军的铁蹄已经踏过长江直奔豫州,沿途州县的告急文书雪片般飞进内阁值房,堆在杨溥案头足足有三寸高。
满朝文武吵了整整三天,吵到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向了东厂。
这个时候,除了那位被太后亲自免了京营戎政的九千岁,还有谁能收拾这个烂摊子?
可叶展颜人却忽然不见了。
不是失踪,是带着张屠山、合谷亮太和几个亲兵,轻车简从,去了骊山。
消息是钱顺儿传出来的。
那天早上他去书房送大补汤,发现桌上压着一张便笺,上面只有一行字:“去骊山侍奉太后,勿念。”
钱顺儿捧着便笺愣了好半天,然后跑到值房去找贾羽。
贾羽看完便笺,沉默了片刻,然后摇着扇子说了一句:“督主去得好。他若不走,这出戏就唱不下去了。”
程立在一旁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让他们急一急也好。有些人不急到火烧眉毛,是不会知道疼的。”
可朝廷那帮人不是“急一急”的问题,是急得要疯了。
杨溥一天之内派了三拨快马去骊山请叶展颜回京,每一拨都被挡在了山脚下。
守在山道口的张屠山只说了四个字:“督主不见。”
王彧急得亲自骑马追到骊山,在山脚下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被拦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