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千里镜往地上一摔,对身旁的副将骂了一句,连粗口都懒得讲究文雅了:
“他娘的!不是说织田家有十几个儿子吗?”
“老子伏兵蹲了半个月,腿都蹲麻了,一个援兵都没来?”
“老李说要围点打援?援呢?”
同一时间,大周幽州。
燕军的营帐扎在北平以北三十里的草原上,两万残兵,篝火稀稀落落,士气比草原上的夜风还冷。
慕容烨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手里攥着一块已经凉透的烤羊肉,却一口也吃不下。
沙俄人跑了,扶桑人退了,八国联军虽然还在北上。
但罗塞蒂刚刚在南海被郭横烧了补给线,进攻节奏明显放缓。
他如果单独南下攻城,面对的就是叶展颜手中那支,刚刚在辽河平原把他打得丢盔弃甲的辽东军主力。
他没有胜算。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回草原。
他是燕国大汗,带着五万铁骑南下,回去时只剩不到两万残兵,如果连一场像样的决战都没打就退了,部落里的长老们会怎么看他?
那些刚刚臣服的部落还会服他吗?
他的大汗之位还能坐多久?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帐外亲卫进来禀报:“大汗,大周派了使者来,只有一个人。”慕容烨抬起头,“什么人?”“他说他叫宇文博,是燕人。”
慕容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宇文博,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当年燕国四大才子之首,在长安太后寿宴上跟叶展颜比诗输了,后来留在长安入了大周翰林院。
草原上都骂他是叛徒,但慕容烨从来没骂过。
他只是想不明白,一个燕人,怎么会心甘情愿替大周效力?
宇文博走进燕军中军大帐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身大周翰林院编修的青色官袍,腰系银带,头戴乌纱,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兵器,手里只捧着一卷文书。
在一群身披铁甲、腰佩弯刀的草原武士中间,他这身文官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平静而从容,仿佛他走进的不是敌营,而是一座图书馆。
他在慕容烨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鞠了一躬。
不是大周的跪拜礼,是燕国旧式文人对大汗行的鞠躬礼。
“翰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