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袖子,他的动作很自然,那种坦然的样子,仿佛那道疤只是不小心蹭上去的灰。陈拙的视线在那道疤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侍者恰好过来添水。
等侍者走远了,陈拙切着盘子里的土豆,像是在聊明天天气一样,随口说了一句:
“以后再去那些地方,自己多留个心眼,别总觉得自己能解决一切。”
他没擡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苗世安手里的叉子在盘子上轻轻磕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旧伤疤,那是他在中东实习时留下的纪念品。
随后,他擡起头,看着对面的陈拙,露出了一个非常坦诚的笑容。
“放心,吃过一次亏,哪能不长记性?”
苗世安把切好的牛肉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继续说。
“那时候确实有点书呆子气,总觉得书本上的规则是全世界通用的,现在我知道在那样的环境里该怎么保护自己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干嘛,我有分寸。”陈拙点了点头。
“那就好,吃饭吧。”
话题被轻巧地转开了。
没有人再去提战区,也没有人再去提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
他们聊起了以前在集训队的日子,聊起那些做不完的变态卷子,聊起那些曾经一起熬夜,现在各奔东西的老同学。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等到结完账走出餐厅时,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浓了。
拿骚街上的行人愈发稀少,大部分店铺都熄了灯,只剩下那几盏路灯还在尽职尽责地守着冷清的街道。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转。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
往左是回皮埃尔家的方向,往右是去酒店的路。
风挺大,吹得人汗毛都竖起来了,苗世安把外套裹紧了些,看着陈拙,语气洒脱。
“行了,回吧,明天早上不用送了,有人接我。”
陈拙站在路灯下,点了点头。
“安顿好了在群里吱一声。”
“知道,罗里吧嗉。”
苗世安转过身,背对着陈拙挥了挥手。
“回去研究你的霍奇猜想吧,早点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