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动了一下右手的五指,还是不能握拳发力,但已经能做一些小幅度的动作了。按照黑袍人的说法,外敷内服各一次之后两天之内就能排干净——这瓶解药的效果确实没有夸大。
月光下草丛里传来蟋蟀细碎的鸣叫声,夜风摇动着裂隙旁几株矮树的枝叶,沙沙的声响和黑袍人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千仞雪的金色光束持续了将近两刻钟,那枚魂契印终于彻底被净化了——最后一丝黑色徽记在金光的冲刷下无声地崩解消散,化作一缕极淡的黑烟从伤口处飘散出来,在月光下很快就蒸发殆尽了。
黑袍人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向后仰倒,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珠睁开的时候,里面那种被压了许多年的浑浊和沉重似乎被洗掉了不少,露出底下某种更接近普通人的清澈。他用颤抖的手按住了自己的锁骨下方,那里只有一片被净化之后留下的淡淡红痕,魂契印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了。
“没了……”他哑着嗓子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哭腔的释然,“真的没了。我自由了。”
千仞雪收功站起来的时候脸色也白了几分,连续两次大规模消耗魂力,对她来说负担不小。但她稳住身形没有表现出太多虚弱,只是深深地呼吸了几次,然后把目光投向黑袍人。“你答应过我们的事。”
黑袍人撑着地面坐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他在月光下看着千仞雪和苏辰,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此刻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犹豫了很久之后才做出的某种重大决定。“我知道。我说过要告诉你们关于‘根源’的事。”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那条他们刚刚走出来的裂隙,声音低沉而缓慢,“那个东西,它不仅仅是‘活的’。它有意识。我在下面那层实验室里和它‘接触’过三次,每次都是在我独自一人值班的时候。我第一次靠近它的时候,它释放出了一阵……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是一种‘波动’,那波动直接作用于我的大脑,让我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很多不属于我自己的画面。那些画面里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塔,塔身上刻满了和这个基地墙壁上一模一样的嵌套圆环图腾,塔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出一种暗紫色的光,光照到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在‘改变’——石头变成肉质的,水变成粘稠的液体,空气里长出细小的触须。”
苏辰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想起自己在清风山谷那枚黑色玉符的幻境中看到过的某些画面——扭曲的墙壁、蠕动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