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长,但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鱼肚白。再过几个时辰,太阳就会从东面的山脊线后面升起来,把月光覆盖掉,把新的一天铺展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而在那之前,他们还有时间好好歇一歇。
…………
月光逐渐黯淡下去。天边那层鱼肚白正在缓慢地扩大、蔓延,像某种不可阻挡的洪流正从地平线的边缘向上侵蚀着夜空的最后一点残墨。苏辰靠在那棵矮树的树干上,右臂搁在膝盖上,感觉着伤口深处的肌肉正在一点一点重新变得柔软可动。解药的效力还在持续渗入经脉和骨骼之间,蚀骨线的残余黑色纹路已经缩成了一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细线,盘踞在肘弯内侧,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蜈蚣在做最后的盘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