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便是一位云游至此、风尘仆仆却心光莹然的远方行脚僧。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齐运一步踏出山崖,身形如同落叶般轻盈飘下,落入下方被晨雾与淡淡佛光笼罩的山林之中。
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苍翠与金色交织的薄霭里。
翎真人三人立于崖巅,目送那道身影消失,久久未动。
直到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将远处南胤疆域内那些佛塔的金顶映照得熠熠生辉,司徒化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吧。莫要辜负了齐兄的安排。」
三道身影悄然退入身后群山阴影之中,如同滴水归海,再无踪迹。
踏入南胤疆域的第一步,齐运便感受到了一种无处不在的霸道「秩序」。
空气依旧清新,灵机依旧存在,甚至比边境之外更为温润浓郁。
但这灵机之中,却掺杂了一种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以及一种更隐晦的、
令人心神不由自主趋向宁静的奇异韵律。
脚下的土地坚实,道路显然被修缮过,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干净得不见尘土。
路旁野草都被修剪得整齐划一,开放的花朵种类单一,多是莲花、优层等富有佛门象征的品类。
色泽纯净,香气清幽。
越往南行,人烟渐稠。
村落镇集,建筑制式已与之前司徒化极描述的「旧观」大相迳庭。
低矮的土房木屋少见,多为白墙灰瓦,屋檐角多饰有简易的佛龛或经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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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大的聚落中央,必有一座或金或铜的佛塔矗立,塔铃随风,发出清远肃穆的声响。
田间耕作的农人,路上行走的行商,河边浣衣的妇人————
无论男女老少,皆衣着素净,颜色多为灰、白、赭黄等。
许多人腕上缠着念珠,即便在劳作间隙,口中亦低声念念有词,面容平和,甚至有些木然。
少见凡俗市井中应有的鲜活气与嘈杂喧嚷。
他们见到独自行走、一身风尘却脑后隐有澄明光晕的齐运时,并无太多惊讶,只是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或脚步。
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自光恭敬中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然后便继续自己的事情,少有交谈,更无窥探。
齐运亦以标准的大光明宗单手问讯礼回之,步履从容,目不斜视,心中却如明镜高悬,将所见一切细微处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