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真人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死寂的眸子里,第一次被无边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冰寒所彻底充斥!
那并非法相,并非神通投影。
那周身流淌的、与天地光明大道水乳交融、甚至隐隐令他自己苦修的大道都感到战栗与压制的道韵————那挥手间湮灭真君法符之力的绝对掌控————
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念头,如同亿万钧雷霆,轰然炸响在他近乎空白的心神之中。
这————这是————
他干涩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的、带着颤音的嘶哑低喃,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那个重逾星海的称谓:「真君————本尊?!」
黑山真人勉力擡头,身躯在大日光明的笼罩与无形威压的双重作用下,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栗。
视野之中,齐运那道深蓝身影屹立于无量光芒的下方。
在那尊赤足踏莲、慈悲与威严并存的真君本尊映衬下,显得无限高大起来。
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垂落下来,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如同在俯瞰一粒尘埃,一座即将被历史长河吞没的旧日丘陵。
这目光,比任何凌厉的杀机更让黑山真人心头发冷,透体生寒。
下一瞬。
在死寂的、唯有光明流淌的空气中,齐运动了。
他缓步向前,一步一步,走到了被压制在魔山残影之下、身形僵硬的黑山真人面前。
距离如此之近,近到黑山真人能看清齐运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那脸上没有得胜者的骄狂,也没有复仇者的快意,只有一种近乎平和的淡然。
齐运缓缓伸出右手,朝着黑山真人伸来,似乎想要将他从半跪的姿态中搀扶而起。
同时一道温和而清晰的声音,如同潺潺溪流,流入黑山真人的耳中:「黑山师叔,」
「往日宗门之内,或因立场不同,或因理念之差,你我之间,乃至晚辈与黑煞师兄之间,确有些许误会龃龉。」
「然,同出一门,皆为求道。道途漫漫,何须执着于旧日恩怨,徒增心魔,阻我前行?」
「不若————就此握手,化干戈为玉帛。
师叔依旧是师叔,晚辈仍是晚辈,共参大道,同振圣宗,岂不美哉?」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与真诚的韵律,字字句句,仿佛都说到了黑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