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候明日。
西北。
——
天垂野,地连荒。
此地名为【黑渊裂谷】,不在无极圣宗境内,不在青宗、凤舵、黄泉阴府任何一家山门之中。
它是西北魔道的共业。
万载前,此谷不存。
彼时西北尚是蛮荒流放之地,正魔两道厮杀正酣,一位魔道真君于此陨落,真血泼洒千里,将大地蚀出这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后来,越来越多魔修在此死战,在此坐化,在此被追杀至穷途。
他们临死前的怨、恨、不甘、咒诅,渗入地脉,融于岩层,将这道裂隙熬成了一锅煮沸万年的「魔道共酿」。
这里没有宗门。
没有山门大阵。
没有执掌权柄的洞天福地。
只有一片广袤无垠、寸草不生、风过处犹闻万鬼低语的黑色荒原,以及那道横亘天地之间、仿佛大地被哪位古神一刀斩开的狰狞裂口。
但今夜。
此地活了。
最先来的,是风。
不是西北寻常那种裹挟砂石、刮面如刀的凛冽罡风。
是阴风。
自黑渊裂谷深处涌出,卷着万载不散的寒气与怨啸,将荒原上亿万年沉积的灰白骸骨吹得簌滚动。
风过处,地面那层薄薄的霜壳裂开细纹。
纹路蔓延、交织、勾连,最终汇成一道又一道粗大的、如同血脉搏动的幽蓝光脉。
那是地脉。
是西北魔道万载以来,死于此地的历代先贤,以残躯血肉、破碎道基、不甘真灵,为后世铺就的—
阵。
今夜,此阵开了。
第一道遁光,自西北最偏远的【白骨丘】而来。
那是一群披着灰白麻袍、面容枯槁如干尸的修士。
他们不御剑,不驾云,不乘任何法器。
只是赤足踏在荒原那层薄霜之上,每一步落下,足底便与地脉光纹轻轻一触,人已飘出数十丈。
无声。
如鬼。
为首那老者的麻袍在风中微扬,露出腕骨那已不是血肉,是森森白骨,骨节之间以乌金丝串连,每一动,便有细密摩擦声。
他身旁一名年轻弟子低声问:「师祖,咱们白骨丘一脉,三百年来从不出世,今夜为何————」
老者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着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