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点出了危险,又抛出了救命稻草,甚至还顺带离间了鲍远东和基层的关系,把梁华伟塑造成了高高在上、明辨是非的青天大老爷。
蒋阳听完,忽然笑了。
他伸出没打石膏的那只左手,摸了摸有些拉碴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嘲弄和质朴的弧度:
“罗书记,您这话说得可太严重了……鲍厅长那是堂堂正正的省公安厅一把手,是高高在上的正厅级领导,他怎么可能做这种加害于人的事情呢?”
这一句软中带硬、装傻充愣的太极推手,直接把罗永强噎得胸口一闷。
罗永强皱了皱眉,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蒋阳,你还年轻,怎么连好话坏话都听不明白了?在体制内工作,尤其是到了现在这种火烧眉毛的关头,你一定要分得清谁是真正的自己人才行啊。”
“我分得清,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谁是自己人。”蒋阳收起了嘴角的笑意,脸色一正,极其认真地看着罗永强,“罗书记,我也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今天上午医院里闹哄哄的,早就有人给我私下传过话了,说梁华伟书记昨天晚上在高速路口、今天上午在县委常委会会议室里,是怎么当众数落我们海城市委王安邦书记的。”
蒋阳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受了委屈的基层干部的执执拗:“王安邦书记那是我们海城市的一把手,他是真正到一线看过、真正信任我的领导!之前马朐县公安局的孙振东和派出所的人,逼着我签认罪书,非要让我承认猥亵了那个女商户钱小艳。当时如果不是王书记力排众议,直接安排了市公安局的吕阳局长亲自带人过来干预,我蒋阳现在可能早就被关在看守所了!”
说着,蒋阳直勾勾地盯着罗永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罗书记,要说相信,我只相信王安邦书记。至于你们省里下派的调查组……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我一个正科级的小镇长,真的不敢高攀,更不敢轻易相信。”
这番话说得极其符合一个“被市委一把手力保、性格倔强且带点刺头属性”的基层年轻领导形象。
既有怨气,又有忠诚,更有对省委高压态势的自然反弹。
罗永强坐在床边,听得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他在心里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这个蒋阳,真的是个蠢蛋还是脑子缺根筋?
我这话已经点得还不够透吗?
梁书记跟王安邦斗,那是省市两级一二把手之间的政治博弈;但现在梁书记想借你的手去平衡鲍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