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对面,他的手指轻轻敲在最后一行字上,“你上次建议我派几个人打前锋,跑到押送队伍前头去搞些手段拖慢大军的行程……”
徐青玉知道自己已经初步取得周贤的信任,周贤这鬼鬼祟祟的神情…大约是要跟她交底了。
不枉费她这些天跑上跑下,还要忍受老员工们的职场霸凌。
“云记那边…廖桂山有个远房堂兄是这一次押送队伍的解运官,勉强和那提督太监说得上几句话。他们早就彼此通气,路上尽量拖慢行程,等着我们的人到达。”
好家伙。
这可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
感情这押送队伍就慢悠悠的等着他们把新染色的棉布送过去呢!
“再有,天公作美,他们走到云州那段路便一直下雨,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是押送队伍也并非他二人说了算,有心之人怕是已经察觉不对。”
徐青玉眼皮一跳。
这押送队伍少说数十人,有宫墙内的太监,有礼部的官员,有地方负责押送的安保卫兵,好几股势力纠缠,若是叫其他人发现布料褪色一事,难保不会告状。
好在云州下雨,布料褪色,一时半会倒也能遮掩过去。
“既在云州耽误了行程,那队伍里必然有人急着赶路。”徐青玉觉得不妙,“朝廷可有要求这批岁办的押送时间?”
周贤蹙眉,“一般是三到四个月,但路上总有各种意外,拖个个把月也不算什么问题。只是需做些书面文书说明罢了。尤其是云州那一段有雨,布料打湿、晾晒整理都需要时间。真拖迟了时间,也算是有正当理由。”
“既然云州那边一直下雨……”徐青玉四下张望,压低声音,“不能将褪色的原因归咎于路上损耗?这刮风下雨,保管不当,运输不力,哪儿来的证据能证明是云记的问题?”
周贤却摇头,暗道徐青玉果然还是门外汉,不清楚这里面的水深,“尚衣局对岁半布料有明确要求,必经百次洗涤后不褪色。若是下几场暴雨就报如此高的损耗,也是不合常理。再有,尚衣局的人也会派人对岁布进行抽检,若是大面积发霉褪色,只怕这匹布连内务府的仓库还没进去,周家和云记两家一百多口人就得人头落地。”
徐青玉听明白了。
周家……这是要大出血啊。
无论是这一万匹布坯,还是运输布料的费用,又或是上下打点……难怪严氏这样的人都把算盘打到儿媳嫁妆上——
实在是二房没羊毛可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