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的冰心堂请安时,周隐心里牵挂着这得不到的野花,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嘴:“听说青玉那丫头老娘病了,回乡下去照顾着,可这都过了快两个多月,怎么还不见她回来?”
周隐望向田氏,“祖母,您虽宠着这丫头,可也不能让她恃宠而骄。”
沈玉莲深以为然,她也疑惑:虽说徐青玉救过田氏和小五的命,可周家已经给了她极大的体面,待遇也和周府主子们差不多。
可奴才终究是奴才,哪家主子能放任奴才在外头一两个月晃荡?
于是她又添了句:“祖母,那丫头年纪小,不知分寸,您可不能让她仗着有救命之恩便没了规矩。”
田氏还没开口,周显明先笑着说了句:“这丫头啊,早就出府了。”
沈玉莲和周隐都有些不解,看向周显明。
什么叫……出府了?
周显明解释道:“她好歹救过我周家两条性命,若让她一直在府里做奴才,岂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
他自然不肯透露真实心思——让徐青玉去做傅闻山的房里人,本来是件极好的事情。
这些年傅闻山房中冷落,不见一两个贴心人。
平日里他对女色更是冷淡。
好不容易开口一回,他这个做好友的无论如何也要满足。
红袖添香,温柔小意,或许不再让好友孤寂。
可在外人看来,这无异于他周显明给高官送美人巴结讨好,他心中不耻,只拿救命之恩说事。
“所以我就做主放了她的卖身契,她如今在青州那边做学徒,将来说不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呢。”
他又看向沈玉莲,一脸歉意道:“弟妹,按理说青玉是你带来的人,她的前程总该问你一声,只是当时事出紧急,一时忙忘了。这样吧,从我房里选两个机灵的丫头给你,你拿去使。”
周显明又笑了笑:“我知道你二人主仆情深,青玉有了更好的前程,我想你这个做主子的,也不会有异议吧?”
一句话堵死了沈玉莲所有想说的话,她半天回不过神,面色讪讪的,只能陪着笑,心里只恨从前给自己立的那“主仆情深”的人设。
“还是那丫头命好,摊上咱们这样的人家。”她的话难掩酸涩。
田氏心里却想,何止是命好、摊上他们这样的主家?
那丫头甚至还攀上了国公家。
若是她再能干些,进了国公府就算做个妾室,将来也是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