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种常年定额的公益——这可不是小数目。
但他也明白,这能把尺素楼和青山书院长久绑在一起。
徐青玉算过账:那染色的布本就不贵,就算拨一半去“春苗计划”,剩下的也多是毛利;
再和书院绑定,学子们的布料、衣物订单源源不断,简直是“面子里子”双赢,既能挣钱又能博名声。
如今就差熊怀民点头——
他这招牌,走到哪儿都管用。
熊怀民爱惜羽毛,虽徐青玉所求不过一幅画,可商人多狡诈,哪怕对方只是个黄毛丫头,他也没立刻答应,反而好奇问道:“你方才说的新布,能在太阳下隐形、喷水后重现?”
徐青玉笑着打了个马虎眼:“还在研制中。”
这话反倒让熊怀民抓住了破绽:“那便等你新布成了,再来找我分说吧。”
他也得考量一下尺素楼是真心还是假意。
做生意本就急不来,周贤连忙起身陪笑:“自然。这虽是双赢之事,但如何落实还要进一步考量。熊大人不妨回去慢慢考虑。”
熊怀民笑了:“你兄长是个忠厚憨直之人,你却比他圆滑变通。”
周贤一愣:“熊大人认识我兄长?”
熊怀民眼神有些恍惚:“我在京都办学时,曾提倡‘有教无类’,允许女子来学院听讲。你兄长却说,既然提倡有教无类,那些贩夫走卒也有受教化的资格。他啊,真担得起‘风光霁月’四个字。”
徐青玉曾见过周大爷几面,印象中他不苟言笑,没成想竟有这般圣人心思。她暗自腹诽:怎么圣人养出的儿子,倒满肚子花花肠子?
一番交谈后,两人送别了熊怀民。
徐青玉刚送走熊怀民,就走到后院。
此时,已近傍晚。
尺素楼廊下亮起一盏盏油纸黄灯。
到了该打烊的时候了。
后院的晒架大部分都收了起来,只有几个留在场中央,零星的晾晒着棉布。
夏季,是生意的淡季。
角落里,崔匠头和曲善正倒腾着新布。这俩人最近像上了瘾,每天都早出晚归,一直忙到尺素楼打烊才罢休。
徐青玉走过去,很自然地蹲在崔匠头身边,喊了一声:“崔师傅。”
崔匠头如今见了徐青玉眼睛就会发光,看她哪儿哪儿都顺眼。
也再不似从前那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多聪明的女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