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你曾和家眷到通州城过年团圆。你曾问起徐青玉此事,主意全是她出的。至于证据……周府里多的是跟徐青玉过不去的人。”
田老夫人继续说道,“这案子本就是笔糊涂账,只要有人承担责任,让上头那位消了气,就决计不会有人来为她翻案。”
“母亲,不能啊——”周贤急忙劝阻,“徐青玉为我鞍前马后,还帮我解决岁办之事,好不容易才让我们整个周家活了下来。我怎能恩将仇报,东窗事发却把她推出去顶罪?更何况……她……她才十八岁啊!”
“糊涂东西!”田老夫人动了真怒,“你说她帮你解决了岁办之事,那眼下呢?眼下治的就是你岁办不利的罪名!你还把她当救命恩人,殊不知她根本就是你的催命符!”
田老夫人想起从前徐青玉在周家的种种,越发觉得这丫头是个惹祸精:“你以为她徐青玉是为了你周贤才去巴结公主、给陛下献贺礼?那都是为了她自己个儿的前途!你只不过是帮她登上通天大路的垫脚石罢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徐青玉三天前就已经入狱,凭她的聪明才智,想必很快就能脱清罪责。你为了义气二字不签这认罪书,可你能保证她徐青玉不会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出卖你吗?”
周贤脸色煞白,想起从前董裕安说的那些话,还有徐青玉平日做事狠辣的风格,他心底天人交战,依旧下不了决断。
周明芳跪在地上,哭着给周贤磕头:“父亲,徐青玉孤家寡人,只要她认罪,这案子就算过去了。可您还有我、还有弟弟妹妹、还有祖母要供养。您要是去了,我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
她抓着父亲那双干枯的手,眼泪不断砸在周贤的手背上:“父亲,女儿也不愿意做这个恶人,可若是能用徐青玉一条命,换咱们一大家子的命,女儿愿意做这个恶人!将来到了地下,女儿去给她赔罪就是。”
周贤面若死灰,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话说到这份上,他若再不签字,便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他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抹痛苦的绝望。
他颤巍巍地将那张认罪书铺平,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母亲,我签。”
拿到认罪书,田氏心中这块巨石终于落地。
只要将这认罪书呈交给何大人,何大人自然会从中转圜。
周明芳的眼泪已经风干,走到另一处狱房时,不由驻足,深深望了里面一眼——
若她没有猜错,徐青玉就在这里面的某一间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