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涌上汹涌的怜惜。
他一手撑着伞,另一手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轻轻展开在她面前。
男人声音也带了一丝沙哑。
他有心疾,说话速度很慢,偶尔还会停顿下来浅浅呼吸。
因而徐青玉听得分外清楚。
“我告诉何大人,你是公主钦点的沈家女主人,下个月初七便是你我的婚期——”
徐青玉的视线落在那张婚书上,眼睫毛上的血水被雨水冲下,顺着眼尾淌落,让她视线有些模糊。
她努力睁大眼睛,看清了婚书上“徐青玉”三个字,而证婚人一栏,赫然写着“安平公主”。
不知怎的,她唇角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或许,那日她对安平公主说的那些“狂言”,终究像一枚小石子投进湖水里,泛起了丝丝涟漪。
她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仰头看向沈维桢:“沈老夫人也同意?”
沈维桢收起婚书,指尖微微发紧。“只要公主同意,母亲自会应允。”
他盯着徐青玉的脸,试图找到一丝波澜——
惊讶,委屈,或不甘?
可她的眼神冷得像苍山上的雪。仿佛看一眼便要被冷意灼伤。
“事情紧急,我只能出此下策。若是冒犯了徐小娘子,我……”
徐青玉忽然偏头,声音笃定而坚决:“沈公子,我同意这门婚事。”
沈维桢的手心骤然发烫,呼吸猛地一滞,喉咙里像是卡一根针:“徐小娘子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徐青玉望向远处的雨幕,千丝万缕的雨落在青瓦上,又溅在青石板上,像一串破碎的珠帘。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要替你撑起沈家门楣,为你母亲养老送终,照顾你幼弟成长,送你妹妹出嫁,守好沈家的门户。”
沈维桢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可会觉得委屈?”
徐青玉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平静:“沈公子,若不是你…我已经死了。所以,我只会感谢你。”
看见徐青玉眼底那抹麻木,沈维桢猛地拽住她的衣袖,心底翻涌着一股难以释怀的戾气:“周家人这样对你,我不信你心中没有怒气?”
无尽的雨丝里,徐青玉微垂着眼眸,睫毛湿哒哒地粘在一起,早已分不清上面是泪水、血水还是雨水。“人走茶凉,卸磨杀驴,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