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趟监狱,她日夜难眠,心上像扎着千万根针。
如今得知徐青玉安然无事,那块悬着的巨石反倒落了地。
田氏握着她的手,把道理掰开揉碎了讲:“徐青玉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在中间动手脚。你不知道那丫头平日看着闷不吭声,可‘不叫的狗才最可怕’。我让你们去通州,也是为了避她锋芒。”
周明芳抿着唇,依旧倔强地摇头:“祖母,我得留在这儿守着房子和尺素楼。父亲的案子一日未判,就一日有变数,我在青州也方便及时应变。而且,我不怕徐青玉。”
少女脸上满是决绝,“她要是想报仇,尽管来找我。就算要我磕头认罪,我也认——是我们周家对不起她。”
田氏心里更不是滋味:“她一个贱婢出身,哪轮得到你给她磕头赔罪?当初那情况,祖母也是别无选择。”
“我知道。”周明芳眼眶微红,声音哽咽,“所以徐青玉要是怨我、恨我,我都认。祖母,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她真要报复,我宁愿她来找我出这口恶气,也好过她暗地里对父亲的官司动手脚。”
这话让田氏猛然一惊——
她竟没料到这一层。
先前听说徐青玉毫发无损地出狱,她满脑子都是对徐青玉的恐惧和对周贤的担心,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田氏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喃喃道:“不会的……你父亲对她有恩,她不会恩将仇报。她要恨,也只恨我。”
她微微眯起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冰心堂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窗外细雨迷蒙,迷了她的眼。
田氏这才将那张尺素楼的地契,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雕着简单花纹的木匣子里面,双手递交给了周明芳。
“好孩子,这尺素楼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你那几个弟弟不争气,我思来想去,只能把地契交到你手里。你千万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不能将这东西拿出来。”
周明芳指尖触到木匣的瞬间,只觉手上这张地契重如千斤。
她攥紧匣子,轻声道:“祖母放心,我一定守好周家、守好尺素楼。只是父亲他……”
话说到一半,周明芳咬住下唇,声音哽咽。
田氏拍着她的手背,语气稍缓:“你父亲暂时性命无忧。何大人虽说将这张地契退了回来,但也说了此案暂且搁置着。等哪一天抓到董裕安,找到关键证据自会秉公处理。你也多到处找找,看看你父亲把证据都藏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