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着一层淡雅的雾气:“阿玉,我是个将死之人,金银财物带不进棺材,活着只求一个安乐开心。这些东西于我毫无益处,却能让你免受世间大部分疾苦,这便是它们的价值。”
徐青玉更糊涂了,这般听来,沈维桢似乎是在交付真心。
沈维桢一声轻叹:“阿玉,你说这婚事是我吃亏,其实是你吃亏。我最多还能活一两年,可你能活四十年、五十年、六十年。你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要守着我这块墓碑,守着沈家,哪里也去不了。”
他双眼仿佛浩浩深海,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藏着那么一分真切的诚意:“以你的本事,就算没有沈家,也能挣得千金万银。我只是提前赠你,用这些银钱买断了你这一生,让你甘愿做我沈家的奴隶,困在沈家后院的四方天地里。如此,你还觉得是我亏吗?”
徐青玉忽而说不出话来。
沈维桢眯着眼睛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你看,我不止用金钱困住你,还能用我们之间的情谊困住你,叫你心甘情愿留下来。”
徐青玉闻言,久久沉默。
对面的男子笑眼盈盈,眼底却有化不开的忧伤,嘴里说的都是逞强之语:“你若是后悔,现在离开也来得及。”
沈维桢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却没注意到一双温热的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徐青玉的手很暖,一如她的眼神,仿佛只这一触,就让沈维桢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许是还发着热,她双颊通红,眼底带着一丝血丝,神色却无比笃定:“下个月初七,你我婚期不变。”
次日一大早,秋意便早早收拾好了行囊。
哪知门外传来一阵稀疏的动静,秋意刚打开门,就看见沈维桢常坐的那辆马车停在门口,车上还跟着好几个人——一个车夫、一个护卫,还有一个身材健硕的仆妇,领头的竟是碧荷。
碧荷和秋意交好,一看见她便跳下车来:“秋意姐姐!”
两人叽叽喳喳说了几句,秋意才从碧荷口中得知,沈维桢昨夜就已经把她们去通州城的行李准备好了。
碧荷知道徐青玉是未来的沈家少夫人,急着为自家公子邀功:“秋意姐姐,这可是咱们公子平日专用的马车!”
她拉着秋意绕着马车转了一圈,献宝似的说道:“你看,后面放了被褥还有轮椅,就连轮椅的坐垫都是丝绸做的,一点也不冷!”
秋意难免震惊于沈维桢的细致,少有男子思虑这般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