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瞧着沈玉莲温柔可人的模样,想着这二嫂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便全无防备,又补了一句:“我记得青玉姐姐曾经服侍过二嫂吧?得亏二嫂肯放人,才让青玉姐姐有机会去我们尺素楼做事。”
沈玉莲对这话充耳不闻,只急切追问:“你方才说,徐青玉在牢里受过大刑?”
周二公子点点头,一提起这事,满脸都是心疼:“青玉姐姐细皮嫩肉的,又是个姑娘家,真不知是怎么承受住的。可就算受了这么重的刑,她也没签那封认罪书!”
沈玉莲目光颤颤,又打断他:“你说她出狱第二天,就跑去为二叔求情?”
“没错!”周二公子笃定道,“我虽隔着人群,但也看得清楚。我就觉得青玉姐有情有义!”
旁边的周四小姐也跟着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真心的赞赏:“青玉姐姐自然是千好万好,否则怎么能嫁进沈家做沈家的女主人呢?”
沈玉莲恍惚之间,仿佛遭了雷击,一双眼睛木木的,声音都带着颤:“你说……谁要做沈家的媳妇?”
周四小姐愣愣答道:“青玉姐姐啊。”
“哪个沈家?”
“青州城的沈家呀!”周四小姐不明所以,又解释道,“就是沈记绸缎庄那家,身家丰厚不说,还是公主殿下的近臣呢!”
她是真心为徐青玉高兴:“沈家家产万贯,拔一根汗毛都能买下我们整间尺素楼,可是青州城数一数二的富户!”
沈玉莲自然认得沈维桢。
同姓沈,同源不同宗,她早听过这位厉害本家人的名声。
她张着嘴,神色恍然:“不是都说……那沈公子是个病秧子吗?”
周四小姐却想得开,语气轻快:“正好呀!等沈公子病死了,青玉姐姐不就能独掌整个沈家了?”
沈玉莲瞬间面色变得无比复杂,心里又是畅快又是难受,顿时冰火两重天。
周二公子后头还说了些什么,沈玉莲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神色恍惚地走出宅院,充耳不闻身后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徐青玉怎么就为了周贤做到这份上?
她和徐青玉有十几年的主仆情分,可徐青玉还不是说走就走?
所谓的“有情有义”,不过是糊弄外人罢了。
沈玉莲心里泛起一阵冷笑,可渐渐的,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
徐青玉曾经对她也是有情有义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