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刚走出表兄表嫂的房间,便被秋意截住了。
秋意跟着她的时间最久,脑子也比旁人更为活络,开门见山问道:“青玉姐,这一次组织这场家宴你定然是想拉拢周贤和沈玉莲吧?我知道表姐刚嫁入沈家,脚跟还没站稳,身边没个可用之人,只能挑些熟人来用。可我还是不放心——周老爷可是背叛过表姐的!沈娘子就更不必说了,这人反复无常,心眼又小,表姐用人再捉襟见肘也不该寻上他们!”
秋意一想起徐青玉出狱时浑身是伤的模样就心疼,对她来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表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在这事情犯糊涂?
她迟疑了一下,又提议道:“表姐不如从沈家下人里培养几个心腹,总比用这些有过前科的人稳妥。”
徐青玉却摇了摇头:“沈家都是些奴仆。奴仆之身,终究多有限制。最好是清白人家出身的人,这样做起事情来更方便。”
话虽如此,秋意还是信不过这两人,皱眉道:“我只担心,万一表姐日后稍有不慎,这帮人就会落井下石。”
刚才她隐隐约约听到了徐青玉和兄嫂的对话,心里更是没底:“就连我那对兄嫂……我也跟表姐托个底,他们未必会对表姐一直忠心。我知道表姐拿地契笼络他们,但用金银笼络来的忠心,能维持多久?”
“趋利避害,乃人之本性。”徐青玉捏着眉心,竟觉得疲累,“不光是他们,你我亦是如此。我不必操心我倒台以后他们如何落井下石,我只需要操心……如何才能永远不倒下。若不想树倒猢狲散,那这棵树就得永远别倒下——”
秋霜一怔,“表姐,你平日里总是有仇必报,可这一次田氏那老东西险些害了你的性命,你就不恨她吗?周贤关键时刻背信弃义,为了苟全却让你做替罪羔羊,表姐不想报仇吗?”
徐青玉唇角微抿。
她想起在大牢里的日子。
她见过田氏之后便大约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她恨权贵、恨田氏、恨每一个凌驾在她之上只把她当一个物件看待的人,可她更恨自己。
她的无能……是原罪。
她每一次拼命往上爬,却总是被命运一脚踹下去。
她声音涩得厉害,“怎么能不恨?我恨不得一把火烧了周府,再将周贤提到田氏跟前,当着田氏的面杀了她儿子,叫她再次老来丧子痛不欲生。”
“可是…秋意…别看我现在花团锦簇……”徐青玉脸上露出淡笑,很冷静,冷静到冷酷